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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入遊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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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.01.02
小孩一臉大便的在旁看著一群小孩在玩,我悄悄靠過去問:

「你還好嗎?」

「還好啊!我又沒有怎麼樣!」
小孩衝著我,有點用力的回答。

「啊沒有就沒有咩!」
我故意用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的方式回應。

小孩回過頭,繼續看著其他小孩,我又悄悄地問:

「你是不是想要加入?」

「嗯。」
小孩小小聲回答。

「欸~你們在玩什麼?是不是在玩不能掉下去的遊戲?」
我故意大聲問那群小孩,小孩們玩得正開心,沒人有空回應我。
我再用言語輕輕推小孩一下:
「你要不要站到他(遊戲中的其中一個小孩)旁邊?」

我猜測小孩的狀態可能是 1.不太明白其他小孩的遊戲規則、 2.找不到好的時機點切入遊戲,因此選擇稍稍介入。我的提問讓遊戲中的小孩意識到我們的存在,補足了1.2.兩點,成了墊腳石。

總之,小孩最後開開心心地在繩子上盪來盪去了。


尋找松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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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.01.02

小男孩一早來看起來就很煩惱。

「傻剛,能不能幫我去撿松果?」

他的語氣也充滿著煩惱,跑來和我說了好幾次。
我思索著這附近哪裡有可能有松果,然後說:「那我們一起去撿吧。」

於是我、小男孩和小女孩出發了,一路上小男孩皺著眉頭,小女孩蹦蹦跳跳倒是很開心。

「碰!」
小男孩突然槌了我一下,然後假裝不是他做的。
其實還滿痛的,但是當下我並沒有很想要阻止他,於是我們開始玩起「到底是誰在打我」的遊戲。
很後來才察覺,那一下下拳頭之中,應該是包含著某種悔恨吧。(恐龍般的傳導神經)(小女孩後來也加入遊戲,這個就單純的只是想要欺負我吧!)

這樣打打鬧鬧下來,我也差不多明白小男孩為什麼要松果,還有為什麼這麼想要松果。

我們沿著稻田間的馬路,拜訪了鄰居的小小棵的松樹,太小棵了沒有松果,拜訪了土地公,請祂保佑我們找到松果,拜訪了鄰居的鄰居的鄰居的鄰居的......的鄰居,一位阿婆走出來,我們一邊說明來意一邊閒聊,阿婆說他的松樹太小了,也沒有松果,附近也想不到哪裡有松果,而阿婆印象中有松果的地方,對我們雙腳來說又太遠。

我們只好回頭,快到基地時,小男孩「咻--」地一陣風地奔跑回去,我和小女孩則是拐進田裡,抓白蝴蝶去了。


※後記
後來沒有繼續追蹤和核對小男孩的心情,不過今天基地在做流水涼麵,他也很投入在製作上。

※後後記
我當下沒有和小男孩核對心情,因為我是邊寫紀錄才邊感受到的。
但其實有很多隱微的線索:
- 小男孩執著著煩惱,在工作日他很少展現出對某樣東西的執著
- 松果是某項作業,他本來好像打算在工作日做的
- 小男孩說了一句「我只好等媽媽來了。」
- 小男孩平常不太會這樣對我

但即使是這樣,仍然有超譯的嫌疑~~
所以總之,這是男人的直覺(被打

Anchorage - Alaska #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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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.05.15-16
Anchorage

在前往第一個農場之前,我們有兩天的時間,權作緩衝。讓自己準備好,慢慢地融入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。

Anchorage,中文翻成安克拉治,google小姐也是這麼念的,但我們聽當地人的腔調,反而是比較接近An-chor-age,安-克-治。
她是大多數人來Alaska旅遊的第一站,也是西北Alaska的門戶。是個大~城市,從空中往下一撇,就會看見一整片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小房子,但實際上走在其間就會發現,這裡房子和房子之間的間隔其實超級遠的!
我想起曾經和Alasken討論起台灣的居住狀況,他們很訝異我們這麼多人擠在一棟房子裡面居然沒有發瘋!
(可惡,這就是背景設定造就的差異Q口Q)

一早我們搭著公車進市中心,由於Hostel有廚房,所以我們來大採購啦!
當公車停下來時,壓力釋放,伴隨著一聲長長的「噗哧-」,先是右邊降低高度,再是左邊,這動作彷彿一位少女,順順裙角盈盈一拜。
我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會屈膝的公車哪。
對還沒習慣接收英文的耳朵來說,一開始生活實在有些吃力,搭公車在此是一件要重新學習的事情,大概看我們滿頭問號一臉就是觀光客的樣子,不論是司機還是乘客,大家都很熱心地伸出援手;而在第一間餐廳,一位有著綠寶石般美麗深邃眼眸的服務生(天哪,真是迷人),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向我們解釋菜單及小費是怎麼一回事。共通點是,他們永遠帶著笑容。

這些笑容,融化了我們的擔憂及害怕,想起前一天抵達Anchorage時已經是晚上五六點,雖然北半球太陽落得晚,但可以明顯感覺到一股冷清的氣息,城市冷颼颼地,公車轉運站聚集的人群彷彿不懷好意地看著。我們像是誤闖大城市的小動物,不停地掃描和警戒每一個人,想像和現實交織,只有加速的心跳聲是真實的。但是今天就不一樣了,藍天白雲,空氣清新,遠方山巒上的積雪閃閃發光,迎面而來的路人帶著陽光和笑容刺的人眼睛都快張不開了。這卻只是Anchorage多種面貌的其中幾種而已。

Anchorage整體色調是灰撲撲的,幾乎所有的商店都躲在灰色的殼裡面,像一塊塊巨大的灰色積木,也像是貨櫃屋一樣,從外表很難推斷到底是什麼東西躲在裡面。嗯,就像是Costco。


這也是一個文化差異,在台灣,我們很習慣從招牌的外觀、店家的名字就知道這間店在賣什麼;可是在這裡,商店的名字,就只是個名字,我們無從推斷。一開始我們的確有點困擾,但後來就習…

踩在Alaska的土地上 - Alaska #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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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.05.14
Anchorage
只要遠離Anchorage機場約一公里左右,道路便逐漸被侵蝕吞沒,偌大、廣闊無邊、荒蕪、白茫茫的大地在眼前平鋪開來,遠方隱隱約約傳來野生動物的嚎叫聲,地平線上有數個微小的黑點在移動,太陽斜斜地掛在空中,毫無阻隔地灑落金黃色的陽光。我們正在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的公車......或許會是雪橇?

以上,都不是真的。

我到底對Alaska懷抱著什麼樣的想像或期待呢?在踏在Alaska的土地上時,那認知上的落差有沒有對我造成衝擊?老實說我已經不能確定了。也許是因為要忙著搞清楚太多東西,像是要怎麼打電話啊、怎麼前往預定的民宿、怎麼搭公車......,但現在回想起來,我應該是自動地轉換成接收模式了吧。
因為我還記得踏出機場大門,深深吸入的那一口沁涼的空氣,以及看見遠方緩緩起伏的山巒上仍然蓋著靄靄地白雪時,我們興奮地跳上跳下,直呼「天啊!也太美了吧!」完全忽略掉標示清晰的公路系統、路燈、完善的公車站牌等等「文明」的象徵。
我們,終於來到這裡,踏在Alaska上了! 雖然入境西雅圖海關的時候被請去小房間問了好久。
美國很害怕有人偷溜進來打黑工,雖然我們早就知道這點,也打算光明正大地把六個月的旅遊簽證拿好拿滿,但顯然海關人員對於有人想要來Alaska旅遊近五個月感到不可置信。幸好有一位會說中文的華人海關人員,他應該幫忙說了很多吧,感謝有他,最後我們順利地拿到了六個月的簽證。 回想起我們的旅程,搭著便車移動的日子,甚至不僅僅是在Alaska,我們似乎都沒有真正的遇上一個壞人,一個試圖加害於我們的人,也很幸運地受到許多人的幫助。這是幸運嗎?也許一部分是吧,但我知道其中還有一些,是源自於自己。一方面,我相信,當心中認為對方是好的,就只會遇見好人;另一方面,就如同Kenai的Brian給我們搭便車的建議:Always trust your stomach. 相信自己的直覺。 在Alaska搭便車被載離預定目的地、蘇州被大姐邀請回他們家看他們捕魚、花蓮被育幼院的小孩撿回家、脫口而出的鳥名總是最正確的......,一路上,聽著心底小小的聲音,一路上,練習跟著它的指引,遇見了一個又一個的故事。
從5/14的早上4點開始,經歷了台灣 → 東京 → 西雅圖 → Anchorage,林林總總花了將近23個小時,到了這邊居然才5/14的下午4點,Amazing…

雲的國度 - Alaska #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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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.05.14
日本 16:55 PM 飛機起飛,前往西雅圖

從東京到西雅圖,我們經歷了一次日落,一次日出。

最令我期待的是起飛上升的這段過程。一開始,可愛的棉花糖雲不高不低浮在半空中,與地面精緻的小房子相映成趣,接著,飛機突破雲層,突然間全新的世界刷——地在眼前鋪展開來,像是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,原本只能仰望的的雲突然立體鮮明了起來,層層疊疊,雲上有雲。

在飛機上,一切都令人感到新奇,印象深刻。

夕陽緩緩落入太平洋,在海上劃出一條波光粼粼的金黃大道,小棉花糖雲在其上開心地嬉戲,任由陽光拉出長長的影子。而再次日出的時候,機上大部分的乘客都沉沉入睡,我輕輕將窗戶拉開,朝陽流瀉而入。我貪婪地看著、盯著它,內心充滿喜悅,即使知道對睡著的其他人感到抱歉,仍然不捨將窗戶關上。

最後,這趟近8000公里的飛行即將結束,機艙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煩躁的興奮,在嗡嗡震動的空氣中,在氣味中。



出發 - Alaska #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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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.05.14
Taiwan 5:00 AM 國光客運

凌晨五點,
車子很晃,肚子很餓,身子很睏
但還是得寫些什麼
否則, 身體就快要炸開來了。


鞣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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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死亡這件事一直有著恐懼,它的氣味、凌亂、引發的想法再再都讓我不快,但似乎這也促使我想要去認識它,想要去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。

第一次獨自面對手中那張皮時,我皺著眉頭,遲遲不願意打開那一袋隱隱散發著味道的垃圾袋,那味道有些刺鼻,帶著野獸的腥臊,恐懼、想像、噁心,情緒及反應交雜在一團,我想慢慢理清它們,卻只是在拖延時間,直到最後一刻,將皮攤開來,攤在手上,令人不舒服的氣味、濕漉漉的觸感、黏膩的油脂、死亡的象徵纏繞上來,我只能壓下各種反應,和時間賽跑,開始和皮工作。

「這是一股往土地衝下去的力量。」小八這麼解釋。
當肉體不再維持活著之後,許多力量的運作鮮明了起來,風、陽光、水、蟲子、微生物......,皮肉在分解,想要回到土地之中。
而我們試圖轉化它。

這幾天,我們在日出時起床,在吃完晚餐後睡覺,在充滿著黑豆漿的溪流中洗澡。手上身上持續纏著它的味道,不斷提醒我它的存在,它在我身上,它和我一起洗澡,它在我吃的每一口飯中,它和我一起睡覺,它一直都在。

小八說,這張皮生前有多努力活著,我們就需要付出相對應的努力來留住這張皮,用自己的生命去和它碰撞。
和皮工作是一件不斷重複性的工作,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。一開始要不斷地刮著,再不斷地刮著,將皮以外的脂肪、肌肉、不需要的毛盡量刮除,之後還要無止盡地揉搓、捶打、拉扯,這是一條自己沒走過的路,不知道途中的風景、終點的模樣,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,走著走著,彷彿只剩下自己和皮相互存在。
這是隻被卡車輾過的動物,頭部殘留著碎裂的骨頭和上下顎,詔示著當時的衝擊力道有多強烈。啊,原來手腳和肚子的皮比較輕薄,後頸和頭部則是比較緊實,這是為了防止後頸的要害被攻擊吧,我是不是能夠用這個差異做個什麼?漸漸地,皮的味道不再令人抗拒,觸感柔和不再黏膩;默默地,皮和人變化著,人察覺著變化。

八天的工作坊,紮紮實實的八天,充滿著古老的神話、山上的故事、火邊搖曳的影子、月光、吹過河岸的風和蚊子的低鳴。
但仍然不夠啊不夠,感覺小八盡力地將他對皮的追尋、旅程和理解,用力地塞呀塞呀塞,想在這短短的八天內塞給我們,又希望能夠讓我們有足夠的空白時間,也許感受手上那張皮的重量,也許感受內心和腦袋的混亂,也許靜靜聽著溪水吹著風,一再地咀嚼著神話中的話語。
畢竟這是關於皮,又不僅僅是關於皮。「想要認識皮,又怎麼能不認識土?想要認識土,又怎麼能不認識葉子?想要認識葉子,又怎麼能不認識…